ENGLISH  |  简体  |  繁體
首页>调查报告
苹果供应商压榨劳工
|

----十家苹果供应商调查报告

二0一二年六月二十七日

 

                                                                                      目录

I.苹果供应工厂调查

II.关于Apple在华供应商使用派遣劳工的调查报告

III. Apple不为人知的一面-Apple在华供应商劳工状况调查报告

1.概述

2.样本

3.现状

    1)用工形式与招聘流程

    2)工作时间与劳动报酬

    3)工作环境与职业安全

    4)食宿条件

    5)工会与工人业余生活

    6)日腾VS富士康

    7)整体综合情况

IV.工人与社会

V.工人与APPLE

VI.苹果在中国十家代工厂的调查报告

 


 

苹果十家供应工厂调查

       6月14日,一个成都富士康的工人跳楼自杀[1],这是可以通过媒体查到的富士康集团第18名员工自杀,我们并不了解其它没有被媒体报道的工人自杀事件。成都富士康在2011年5月19日发生的事故中,造成4人死亡,18人受伤[2][3]。这样的自杀和工业事故不仅仅存在于富士康集团,在我们的调查中,发现苹果的其它供应商也存在着严重的工伤和自杀。例如我们发现苹果的另外一供应商,伟创力集团公司[4]在2011年至少有两名员工自杀[5][6],上海的日腾在2011年12月所发生的工伤事故,至少造成59名员工受伤[7]。我们的报告发现,中国工人面对的充满压力和高强度的工作环境,是存在于整个苹果的供应工厂,而不仅仅在某一家工厂。苹果需要承担责任来改善他们的供应链,对他们的采购体系进行改善。但是非常伤感的是,苹果从来没有回复过中国劳工观察任何的调查结果。苹果承诺要改善中国工厂的劳动条件,但是这些承诺是真正实行还是做秀?

中国劳工观察从2012年1月到2012年4月对中国的十家苹果的供应商做了调查。最开始希望通过问卷方式对调查结果进行统计,但是我们完成在广东的四家工厂问卷后,在上海和苏州的调查并不顺利,我们的调查受到了工厂和地方的阻扰,150份问卷被扣留。在问卷调查受阻后,我们派出了第二调查小组,采用进厂调查和厂外访谈方式进行调查。此次调查一共有六名调查人员参加,其中大学毕业生二名,其中一名是在美国的本科毕业生,大专毕业生一名,其它三名是工人劳动活动分子。调查组中的其中四个人至少在中国的劳动领域有二年以上的经验。他们能够很好地和工人进行沟通,以及熟悉工厂的情况。

       这份报告采用问卷统计和列出问题的方式。能够统计问卷的一共四家工厂,其它的都采取访谈的方式,报告的最后部份的附录是每一家工厂的单独情况。

       这十家是通过苹果的提供的供应商名单中找到的工厂,我们在网站查到这些工厂也为其它品牌生产,我们没有向其它品牌去核实信息准确性,根据我们的经验,因为一些工厂例出为这些品牌生产,可能是现在还在生产,有可能是以前曾经生产。

劳务派遣

       我们把派遣工部份单独例出来组成了一个报告。这部份是在苹果的社会责任的年度报告没有发现的,如果把派遣工的部份加入,违反苹果的标准的工厂数字将会增加。因为苹果的审计并没有提到这些工人。

调查的发现

       我们对十家工厂的调查结果,发现富士康存在的劳工问题,在其它工厂都有发生。

       我们发现十家工厂普通存在下面一些问题:

1:加班超时:大部份工厂月加班均在100到130小时,在繁忙的季节工厂加班时间在150到180小时。

2:工人在危险的工作环境中工作。例如在腾龙的工人反映金属粉尘很大。其它大部份工厂工人都有反映工作环境及职业安全方面的问题。

3:克扣工人的工作时间,例如绿点提前15分钟开早会,这部份时间不算工人工资。大部份工厂限制工人上卫生间的时间。

4:大部份工人反应伙食情况不好,希望能改善伙食和住宿条件。

5:大部份工人都不了解工会,也不清楚工会的作用。

6:工人需要加班才能得到一个月最低生活标准的工资。

7:工作有很强的劳动强度,很多工人需要站着工作来加快生产线的速度。

8:部份工厂没有依法为工人购买养老,工伤等保险。

9:工厂不支付工人的加班费,例如日腾工厂对工人超过80小时后不付加班费。超过月加班80小时算是奖金。

苹果报告中没有发现的问题

       我们的研究发现了苹果的报道没有发现的问题,就是苹果的供应工厂大量的使用派遣工。调查发现除了深圳富士康在2011年把派遣工转为正式工之外,其它工厂都存在大量的使用派遣工的问题。其中深圳绿点的派遣工占到员工的七成[8]

1、工厂可以通过使用派遣工来避免使用短期工而支付赔偿的风险。

2、工厂可以通过使用派遣工来转移承担工人职业危害的风险。

3、工厂可以通过使用派遣工来转移或避免工人参与集体协商或工厂民主管理的风险。

4、工厂可以通过使用派遣工直接降低人工成本。公司不需要为派遣工购养各类保险,而派遣公司也不按正常时间和比例为工人购买保险。工厂可以节约10%到15%的用工成本。

5、劳务派遣工人存在加班时间没有限制的情况,一些工人需要每月加班150小时。

结论

       我们在报告所反应的问题我们认为苹果都是了解的,因为苹果对工厂的审计是更有条件来发现这些问题,关键是苹果是否愿意进行改善。苹果可以公布他们参与的改善工厂的部份报告,他们对工厂的改善承担了哪些责任,他们是如何同工厂以及其它品牌协商,分担成本,以及促进电子行业的变化做了那些努力,这比苹果请其它组织对他们进行公关会更有帮助。

       苹果对供应工厂中存在的问题应负有主要责任,而不是一味地将责任推给供应工厂。最重要的是,不是苹果在做什么,而是苹果做到了什么。

 

 

关于Apple在华供应商使用派遣劳工的调查报告

自2012年1月开始,我们对Apple在中国的深圳、上海及苏州地区的8家工厂[9][10],针对入职方式、福利待遇、工厂制度、职业安全、食宿条件及工作时间等方面进行了调查,本次调查主要采用问卷、访谈及入职体验的方式进行。本报告仅针对有关劳务派遣议题进行阐述和分析。

调查样本工厂在深圳地区的有绿点科技、富士康和比亚迪,在上海地区的有日腾电脑和研精舍,在苏州地区的有绿点科技、可成科技和联建科技。这8家工厂都有不同程度地使用学生工和派遣工。

在这8家工厂中,苏州地区的三家工厂和上海的研精舍共4家工厂采用访谈的形式进行调查,深圳地区的三家工厂和上海日腾进行了问卷调查,在上海的和江苏的调查因为工厂和当地的介入和阻扰让调查没能顺利进行,我们被扣留了150份问卷,而后继的调查对访问的工厂又进行了深入访谈。我们最后得到的资料具体数据见下表:

 

 

工厂名称

深圳地区

上海地区

苏州地区

富士康

比亚迪

绿点

日腾

研精舍

联建

可成

绿点

调查方式

问卷

问卷

问卷

问卷

访谈

访谈

访谈

访谈

有效样本

65

59

53

68

 

 

/

/

派遣工数

5(后转为正式工)

7

37

34

/

/

/

/

所占%

7.7

11.9

69.8

50

≈35

≈65

≈70

≈65

 

深圳地区的工厂相对集中,且附近有适合工人租住的居民生活区,工厂也通常都会在门口设立招聘点,发布详细招聘信息,包括面试时间。求职者可以较为方便地了解工厂的招聘信息,就近选择工厂直接进行求职面试。如深圳富士康和比亚迪,这两家工厂在当地规模大,工资待遇相对有保障,周边有成熟的居民生活区,求职者可慕名前往附近居住,然后在工厂指定的时间应聘即可,简单说就是这两家工厂比较容易招到工人;如深圳绿点,该工厂相对其所在工业区的其他工厂,规模并不算大,且较为偏僻,附近虽有居民生活区,但有限的求职人群无法满足该工厂的用工缺口。据我们的调查富士康把劳务派遣工厂已经转为了合同工,目前没有劳务派遣工人,其它问卷中回答的5名员工已经转为正式工,比亚迪的情况不明确。绿点大量使用劳务派遣。

长三角地区对工业区的规划与深圳地区则有很大不同,该地区的工厂附近只有更多的其他工厂,基本没有配套的工人宿舍及生活区。工人上下班主要靠厂车往返与工厂和几公里外的宿舍生活区之间,求职者在找到工作之前也只能住在生活区周边,但生活区并没有工厂,也没有工厂招聘工人。

因而出现“生活区的求职者找不到工作,工业区的工厂招不到工人”的局面,众多的中介机构就应运而生,在长三角的工人聚集地周边有很多的小型中介所,它们或隶属于某一家中介公司,或就是无证经营,这些中介机构设施简单,通常租用10平米左右的商铺作为办公场所,三两个工作人员、几套桌椅和一台电脑即可。中介机构向求职者介绍各家工厂的福利待遇等情况,求职者选择了自己满意的工厂并交纳中介费后,由中介所送往工厂去面试、体检及办理相关入职手续。

这一切看似正常合理,但工人在签合同的时候拿到的却不是与工厂的劳动合同,而是与之前完全没有听说过的一家劳务派遣公司签订合同,由于这一切的入职程序都是在工厂进行,加之工人法律意识薄弱,所以大多工人并不会因为签订劳动合同的对象不同而有异议,自以为是工厂的工人,却不知道自己只是被人“卖给”工厂工作的。

深圳地区三家工厂使用派遣工的平均比例为29.8%,而长三角地区的比例约为60%。调查人员认为这由于工厂位置及周边环境,而使长三角地区使用派遣工的比例比深圳地区高出100%。

通过以上情况可以认为这是当地环境及城市规划的不合理,使工人依靠职介机构来找工作,而职介机构受利益驱使,将工人转给劳务派遣公司,再由劳务派遣公司派往工厂工作。如果只是这种情况的话,可以通过规范人力资源市场管理,及加强对劳务派遣公司的监管来解决这些问题,但情况并非如此,如部分有条件直接招聘工人的工厂,也不直接公开向社会招聘工人,而是选择使用劳务派遣公司的派遣工人。

那么除上述原因之外,工厂为什么还要使用派遣工呢?对工人又有哪些具体的影响呢?调查人员通过调查走访,认为主要是工厂的主观意愿和客观环境所致。

客观情况主要是工厂工人缺口大,招工困难的问题。

近年来由于国内劳动力市场供求关系的变化,使工厂的用工缺口逐步增大,加之电子代工行业做为劳动密集型企业,对工人的需求更大。但工人择业范围的增大,学生工的短期性,传统的招工形式已无法满足这类工厂的生产需要。那么中介公司和劳务派遣公司将会是工厂的首选,因为中介公司在街头巷尾设有大量的咨询报名点,可以在短期内收纳大量的工人,而劳务派遣公司有利可图,随即与中介公司一拍即合。这种由中介公司把工人介绍给派遣公司,然后由派遣公司再将工人派往工厂的用工模式的形成,可以解决工厂难以在短期内招用大量工人的问题。

同时也是工厂接单不稳定,有时候会接到大量订单,急需工人生产。而劳务派遣就满足了工厂这方面的需要。

这种用工模式可以解决工厂招工难的问题,但同时却增加了工人就业的成本。工人首先是向中介公司缴纳一定的中介费用,一般由几十元到几百元不等,然后再向派遣公司支付几十元至一两百元不等的体检费、材料费或劳务管理费等,最后才去工厂面试并办理相关手续。这不仅增加了工人就业的经济成本,也增加了时间成本。如果工厂直接招聘,则节省了很多中间环节。

主观意愿是工厂可以通过使用派遣工来转移风险,降低成本。具体内容需要从以下几个方面来表述:

1、工厂可以通过使用派遣工来避免使用短期工而支付赔偿的风险。如工厂在生产旺季对工人需求量增大,但进入生产淡季进行裁员时,或者是需要择优录用工人但超过试用期的,工厂可能就需要因此而支付一笔赔偿费用给工人。工厂如果使用派遣工,进入生产淡季后直接将工人退回给派遣公司即可,派遣公司可能会重新把工人派给其他工厂,更有可能什么都不管。而工人大多不清楚自己所在的派遣公司在什么地方,更有甚至连派遣公司的名称都不知道。加之其法律意识淡薄,认为自己只是失去工作,并无其他损失,通常也不会大费周章去向派遣公司维权。

2、工厂可以通过使用派遣工来转移承担工人职业危害的风险。笔者在这次的调查中的工厂基本都是属于电子产品金属壳加工制造,涉及到五金及化工等高职业危害风险领域,具体表现在噪音、粉尘、化学品中毒及机械伤害等方面。其中机械对工人的伤害通常属于直接性外表创伤,除申请相关工伤保险待遇程序复杂外,并无潜伏期之说。但如果是噪音、粉尘及化学品中毒之类的职业伤害就存在一定的潜伏期,通常在早期并不会有明显的并发症,当达到一定时间的时候才会有具体的临床表现,但大多工人已经离开原来的派遣公司或工厂,对治疗和维权都很多困难。

比如说不管有无潜伏期的职业伤害,在处理时都需要工人提交与工作相关的资料,但由于工人与派遣公司及工厂的关系是“有工作没关系、有关系没工作”,加之一旦出现这类问题,工厂与派遣公司之间大多会出现相互推诿,使之工人“患了职业病没法治,被人坑了钱没法要”。即使工人克服重重困难,拿到了相关的资料,但作为毫无资产可言的劳务派遣公司是没有能力承担这些赔偿与治疗费用的,而做为罪魁祸首工厂却可以全身而退,不用承担任何责任。

3、工厂可以通过使用派遣工来转移或避免工人参与集体协商或工厂民主管理的风险。随着近年来工人权利意识的不断增强,以及物价的飞速上涨,越来越多的工人开始与企业进行集体协商有关增加工资及减少职业危害等方面的内容,更有甚至参与工厂工人代表的选举及否决工厂不合理制度的制定等方面,使工厂的经营成本增高,打破了企业原来高利润、低成本的局面。如果工厂使用派遣工,一旦工人有此迹象,随时会被退回派遣公司,从而可以避免工人的集体行动。而在工人的概念里,自己与派遣公司基本没有什么直接关系,加之工人都被派往不同的工厂,工人之间不具备团结的条件,更不存在与之进行集体协商的可能,因此,工人集体谈判权即被被无形剥夺。

4、工厂可以通过使用派遣工直接降低人工成本。在笔者的调查过程中并未直接发现派遣工的工资会比工厂直接录用工人的工资低,但更深入一点就会发现,同一家工厂工人的工资收入可能并不会有多大差距,但他们的工作时间和劳动强度也是不一样的,通常在工资收入相同的情况下,派遣工主要是从事含有职业危害或更长时间工作的岗位,另外在社会保险方面也有很大差别,通常派遣工都是按照最低标准办理,或者是仅办理部分项目的保险,如工伤、医疗等。

以深圳绿点科技为例,通过对问卷的初步分析,在月工作250小时(25天×10小时,这是关于工作时间的大约平均值)的情况下,月收入在2500元以下的有26人(仅包括填写了入职方式的工人),其中属于劳务派遣的有24人,占92.3%;而月收入在2500元及以上的有26人(也仅包括填写了入职方式的工人),其中属于绿点科技直接聘用的有13人,占50%。

5. 因为劳务派遣工人存在加班时间没有限制,在繁忙季节工人工资会高于正式工。对公司而言使用劳务派遣会节约用工成本,特别是在养老保险方面,正式工人工厂为其按实际收入的11%进行交社保,比如说一个工人月工资2500元人民币,工厂交社保为275元人民币,而派遣工人绿点为按1800元交社保,这样就变成198元人民币。另外正式工人存在住房公积金,大约在8%左右。每月工厂需交200元,而派遣工人公司不需要为他们交住房公积金,这样一个月下来,一个派遣工人的福利比正式工在福利方面会少277元。

         综合分析,劳务派遣对工人的影响主要表现在同工不同酬、克扣工资收入、社会保险不齐全、增加工人维权难度、加大工人就业负担及影响工人个人职业发展。

 

 

 

Apple不为人知的一面

——Apple在华供应商劳工状况调查报告

第一部分:概述

       Apple Inc.是一家市值位居全球IT行业之首的巨无霸企业,每一款新产品上市都会引发全球粉丝彻夜排队等候。它的产品成为全球潮流,旗舰店甚至与奢侈品商店毗邻;这也是一家承诺确保供应链有安全的工作条件,确保工人受到尊重并享有尊严,同时确保生产过程保护工人权利的企业。然而近年来因其供应链中的劳工问题,颇受全球劳工组织关注。

中国劳工观察(China Labor Watch)是一家总部位于美国纽约的国际性劳工组织。旨在通过关注全球供应链中的劳工问题,提高跨国公司的社会责任意识,维护中国劳工的权利,促进工人对经济发展成果的公平分享。

中国劳工观察于2012年1月开始,对Apple在中国的深圳、上海及苏州地区的10家工厂,针对工人的入职方式、福利待遇、工厂制度、职业安全、食宿条件及工作时间等方面进行了调查[11],本次调查主要采用调查问卷、现场观察、秘密访谈及入职体验的方式进行。通过本报告向公众介绍Apple供应链中劳工状况所不为人知的一面。

第二部分:样本

这次调查(包括问卷和访谈)样本约为620人,其中调查方法为访谈的每家工厂,调查样本至少为30人。全部10家工厂[12]具体情况如下:

1、富士康科技集团(本报告中以下简称“富士康”),深圳观澜厂区,该厂区约有12余万工人,主要采用调查问卷和秘密访谈的形式进行,发出问卷70份,回收问卷66份,问卷采用SPSS软件进行统计分析。

2、比亚迪电子公司(本报告中以下简称“比亚迪”),深圳宝龙厂区,该厂区约有3万工人,主要采用调查问卷和秘密访谈的形式进行,共发出问卷73份,回收问卷69份,采用SPSS软件进行统计分析。

3、绿点科技(深圳)公司(本报告中以下简称“绿点”),位于深圳市沙井沙井镇,该厂区约有4000名工人,主要采用调查问卷、现场观察及秘密的形式进行,共发出问卷69份,回收问卷64份,问卷采用SPSS软件进行统计分析。

4、日腾电脑配件(上海)公司(本报告中以下简称“日腾”),于上海市松江加工区,该工厂在上海共有三家分厂,约有2万名工人,主要采用问卷调查和秘密访谈的形式进行,发出问卷100份,回收问卷94份,问卷使用SPSS软件进行统计分析。

5、研精舍(上海)精密机械加工有限公司(本报告中以下简称“研精舍”),位于上海市奉贤出口加工区,该厂约有700名工人,主要采用秘密访谈和现场观察的方式进行。

6、可成科技(苏州)有限公司(本报告中以下简称“可成”),位于江苏省苏州市工业园区,该厂约有1.4万名工人,主要采用现场观察、秘密访谈和入职体验的方式进行。

7、应华精密表面处理(苏州)有限公司(本报告中以下简称“应华”),位于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该厂约有5000名工人,主要采用与工人访谈的形式调查。

8、东阳精密机器(昆山)有限公司(本报告中以下简称“东阳”),位于江苏省昆山市,该厂约有1000名工人,主要采用秘密访谈和现场观察的方式进行。

9、腾龙金属制品(常熟)有限公司(本报告中以下简称“腾龙”),位于江苏省常熟市,该厂约有3700名工人,主要以秘密访谈的方式进行调查。

10、联建科技(苏州)有限公司(本报告中以下简称“联建”),位于江苏省苏州市工业园区,该厂约有1.6万名工人,主要是通过与工人访谈和现场观察的方式进行调查。

每家工厂的人数我们只是估计,只能做为参考。

第三部分:现状

在这一部分中将从用工形式、工作时间、薪酬福利、工作环境及食宿条件等方面分别详细介绍每家工厂的情况,及所存在的问题。在以下五个方面的调查中,我们仅仅截取了十家工厂中能够全面如实反映的调查目标的部分工厂。

第一节,关于用工形式与招聘流程方面

在用工形式方面,这些工厂普遍存在滥用劳务派遣工、过于依赖劳务中介、就业歧视等情况,并通过这些行为来降低成本、转移风险和逃避责任。

在使用派遣工方面,通过与在职工人及职业中介机构的访谈,非问卷调查的5家工厂除东阳未发现有使用派遣工外,其他4家工厂都有不同程度的使用派遣工,其平均比例将超过50%。通过问卷调查的4家工厂,有关使用派遣工的统计分析数据如下表所示:

工厂名称

富士康

比亚迪

绿点

日腾

有效样本

65

59

53

68

派遣工人数

5(后转为正式工)

7

37

34

派遣工所占%

7.7%

11.9%

69.8%

50%

 

在调查的9家工厂中,仅有一家工厂未发现有使用派遣工(因为访问工人的厂区的限制,并不肯定东阳没有派遣工),富士康深圳厂区把派遣工人转发正式工,其余7家除比亚迪相对较少(据受访工人所说,比亚迪有部分派遣工,但是我们并没有核实)外,另外6家工厂使用派遣工的数量占工厂总人数的50%或以上。这种滥用劳务派遣工的行为严重违反《劳动合同法》中有关“劳务派遣一般在临时性、辅助性或者替代性的工作岗位上实施”的规定。同时,工厂使用的派遣工存在“同工不同酬”的情况,以绿点为例,通过对问卷的初步分析,在月工作250小时的情况下,月收入在2500元以下的有26人,其中属于劳务派遣的有24人,占92.3%;而月收入在2500元及以上的有26人,其中属于绿点科技直接聘用的有13人,占50%。

当然,这种滥用派遣工的行为也导致其他侵害工人权利的情况,具体可参考有关劳务派遣的报告——《关于Apple在华供应商使用派遣劳工的调查报告》。

关于工人(仅指非派遣工)的招聘方式,除深圳地区的三家工厂和东阳会在工厂设立公开招聘渠道外,根据我们的调查发现,其他5家工厂都不直接对外招聘,而是通过职业中介机构和内部员工介绍的形式来招聘工人,如果工厂直接招聘,工人可能仅需一天即可完成入职程序,而这两种招聘形式将使简单的入职程序变得更为复杂,可能需要两天甚至更长时间才能办完入职手续,增加了工人就业的时间成本;且职业中介机构都将向工人收取100至500元不等的中介费,同时增加了工人就业的经济成本。

这些工厂在招聘工人时,除日腾未获取相关年龄限制信息外,其他9家工厂在年龄方面都存在不同程度的歧视行为。具体年龄限制如下表所示:

年龄

联建

可成

富士康

比亚迪

研精舍

东阳

应华

腾龙

绿点

最小

16

16

16

16

16

16

16

16

16

最大

30

30

35

35

35

35

35

35

38

 

根据中国相关法律规定,劳动者的退休年龄男性为60周岁,女性为55周岁。劳动者通过劳动获取劳动报酬不仅是劳动者的义务,更是劳动者的一项基本权利,工厂的这种行为属于典型的就业歧视,严重侵犯了劳动者参加劳动的权利。

1、腾龙

工厂门口不直接招聘,工人找工作通过职业介绍所介绍。也有部分是通过学校招聘过来的。职介所收费标准不一,有的收取50元介绍费,有的收100元。通过走访工厂周围职业中介了解到,应聘时需要提交身份证,然后在职介所工作人员带领下,到工厂面试。 身高要求:男性166cm以上,女性要求155cm以上。学历要求初中以上,也可以做假学历。在一家中介门口,看到“山东人不要”的字样。工人入职需要体检,体检费用60元,工人自付。工厂免费提供工作服。离职需要提前一个月提出申请就可以了。

工人劳动合同是与职介所签订的,是劳动派遣合同。合同期限是2年,没有试用期规定。如果工人要成为工厂正式工人,也就是“转正”,那样需要等与职介所签订的劳动合同2年期满后,要不就是在工作中表现好,得到提干。

2、应华

工厂门口现场不招工,工人进厂都是通过职业中介介绍的方式。据了解中介费用需要300-500元不等,工人找工作旺季介绍费就高些。反之则低些。工人入职没有地区、种族、宗教、性别的限制,学历要求高中以上,身高要求男性165cm以上,女性要求155cm以上。工人入职时需要提交身份证。

工人进厂需要做职前体检,体检费用50元,进厂后(半年)工厂给予报销一半的体检费用,但是得离职的时候才可以领取。据工人说,一般情况是需要工人工作满半年之后才能报销。

工厂与工人签订劳动合同,工厂招聘海报上面写着试用期1个月,据工人说试用期3个月。工厂存在“转正”的说法,“转正”并不是跟试用期挂钩,而是工作满6个月以上的工人才有机会“转正”,转正之后才算正式工人。工厂仅有大约1/3的工人属于正式工人[13]

3、绿点

工厂招工主要有四种方式,一是公司招聘普工时,当天上午在公司正大门口张贴“招募启事”,下午一点左右准时在公司大门口进行招聘。应征时需带上身份证、毕业证等相关证件及笔,若应征上,当天下午会去“沙井疾病预防保健所”进行体检,体检费是工人支付; 二是“外包厂”办公室门口张贴招聘,不需要介绍费; 三是通过职业介绍所,但要交介绍费210元,很多工人反映“沙井英才介绍所”不但收210元介绍费,还要收500元的工作费;四是“安信劳务派遣公司”招聘,不需要收费。

“深圳市英才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利用求职者想进入“绿点公司”的心理,诈骗工人钱财110元-710元,主要方法是向求职者承诺“先面试合格后再给钱”。实际操作中是让介绍所的文员“面试”,所谓的“面试”也就是确认身份证的真伪及了解求职者的个人信息,然后觉得可以就要收费(男210元,女110元),收到钱后就开“介绍信”,而不是工厂面试合格后收费。“深圳市智诚通劳务派遣公司”的收费标准是男工300元,女工免费介绍进厂,限制不能纹身、不能涂指甲、发型不能太怪异的青年才能录取,没有地区、种族、宗教限制。

童工从职业介绍所或劳务派遣公司推介的可以录取,但要交210元的介绍费及500元的工作费。从事岗位与其他员工一样。

入职时需要提交身份证复印件4份,以备存档。身份证、毕业证、健康证只是看一下真假,便归还给工人,需要办社保卡的员工,身份证在公司保存一个星期,不押扣工人的任何证件,不需要交押金。公司不收任何费用,但职业介绍所或劳务派遣公司有收费210元以上,公司在急招时,劳务派遣公司不收女工的介绍费。工厂有为新员工进行入职培训,培训时间是两天,有时培训一天,培训内容是工厂简介、安全方面、厂纪厂规、7S活动等,培训期有工资。工厂提供工作服,是免费的,离职时不需要交回公司。

普工在试用期内与劳务派遣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入职当天就要填表及签合同,然后培训,合同期1年,合同试用期是1个月,转正试用期3个月。工人有劳动合同副本。劳动合同内容包括:合同期限、试用期限、工作地点、劳动报酬和福利、三险、关于解除合同/违约的规定、其他。工人有劳动合同副本。有员工反映是“绿点公司”招聘时,需三个月后转正才能签合同。

不过试用期三个月后,表现好的员工将被转为正式员工,也可以不同意转正仍属于劳动派遣公司的员工。转正后保险费及其它事项每月要扣400多元,未转正的员工每月只扣200多元,劳动派遣公司每月要扣服务费100多元。

4、比亚迪

工厂招工主要有两种方式,一是集中在工厂后门的招工广告处等待人事部人员面试,二是通过职介所介绍进厂。第一次进比亚迪工厂的人员通常选择第一种方式进厂,从比亚迪出厂的男工出厂后第二次进厂就必需要经过第二种方式找职介所的人,缴纳700元左右的介绍费,听说是介绍所的人会和人事部主管拉关系所用的一大半费用。从比亚迪出厂的女工出厂后要想再进厂,需要三个月以后。自离的员工永远不得再进比亚迪。如果找职介所缴钱也还是可以进的,但要借用别人的身份证进厂,进厂6个月后可以换成自己的身份证,同时需要400元手续费。入职时需要提交身份证复印件,以备存档,不押扣工人的任何证件,不需要交押金。工人一经入职,工厂统一为工人办健康证,费用30元由工人自已支付。体检合格者还要交10元办理银行卡,用来发工资。还有办理居住证办理,需要工人出钱,每人10元。工人在入职时共计支出50元。

工人在进厂工作时有2件免费工衣发放,如果工人自己丢失或其它原因需要领取新的工衣需要交45元/件购买,且在离职时要退还给工厂,如不交回工厂会从工资中扣除45元/件。

5、研精舍

工厂门口不直接招聘工人,招聘方式通过职业中介介绍操作工或在各类职业学校招聘助理技术员。助理技术员其实跟操作工差不多。只是工资每月比普通操作工多20元职位津贴。通过职业介绍所进厂的工人是免收中介费的。但是走访在工厂附近的肖塘社区的职介所,都表示目前该厂没有招聘任务。工人入职没有地区、种族、宗教、性别的限制;学历要求,操作工初中以上,助理技术员中专、职高以上学历,具有一定的英文基础知识;身高要求男性160cm以上,女性要求150cm以上;视力要求0.8以上。工人进厂需要做职前体检,体检费用60元,工人自付。工厂为工人提供免费的工作服。试用期内辞职当天可以走,合同期内辞职需要提前一个月。工厂与工人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为2年,试用期为2个月。通过劳务派遣的工人签订的是劳动派遣合同。劳动合同一式两份,工人有劳动合同副本。

6、可成

可成的工人主要通过劳务派遣、内部介绍及职介机构入职,通过后两种入职方式的工人所占比例很少。可成或劳务派遣公司在招聘时,工人不受性别、地域、政治信仰等条件限制,但对年龄有一定要求,却并不对外直接说明这一要求。工人在入职过程中除向中介机构缴纳费用外,并无需向可成科技缴纳工衣费或押金等,培训期间按照正常工作计算工资。具体情况可参考《可成科技(苏州)有限公司劳工状况调查报告》中有关工人入职部分。

7、东阳

工厂招聘在周一至周五下午13:30,途径有厂门口直接招聘和职业中介介绍。工厂直接招聘需要在职的内部介绍人。内部介绍人就是新工人的担保人,如果新工人进厂后有什么问题,担保人负有连带责任。一名在职工人一天只能担保1名新工人,最多担保5人进厂。内部担保进厂方式是不需要交介绍费的。经内部介绍的工人需要把介绍人的姓名、岗位和联系方式写清楚,并去核实。核实不对就无法进厂了。通过职业中介绍进厂的工人,需要交150元-200元的担保费,不同中介收费各有不同,而且是包进。通过中介进厂的工人不需要填写担保人。据调查员在面试现场发现,一名1977年出生的工人被拒绝录用。学历要求在初中以上。没有性别和地域限制。

工人需要做入职体检,体检费110元,工人支付,工作满10天以上的工人可以凭体检票据报销体检费用。工厂免费提供工作服。

入职体检完毕后,工厂与工人签订劳动合同。据工人反映不管是职业中介介绍还是内部工人介绍进厂的,都是跟工厂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是1年,试用期是2个月。劳动合同虽是一年一签,但是签订无期限劳动合同的工人不多,一方面的工人权利意识不强,还有工厂并没有这方面的宣导。

8、日腾

日腾招聘工人主要有两种方式:一是通过内部熟人介绍进厂,二是通过劳务公司介绍进厂工作。通过内部介绍进厂的工人做满一个月,工厂给介绍的人300元介绍费,所介绍工人做满三个月工厂再给介绍的人300元介绍费。通过劳务公司进厂的工人需要交纳中介费。工人进厂工作一个星期左右,工厂就会给工人发放两件工作服。工人做满一年离职时候工作服不扣钱,没有做满一年,离职时候还要扣工作服钱,两件工作服要扣50元。

工人进厂培训一到两天后就签劳动合同。通过内部熟人介绍和通过劳务公司进厂签的劳动合同期限都为三年,试用期六个月,内部介绍工人的签的劳动合同和通过劳务公司进厂签的劳动合同内容都是一样的。

第二节,关于工作时间及劳动报酬方面

通过对研精舍、可成、应华、腾龙及东阳5家工厂工人的访谈,这5家工厂都实行白夜班制度,同时也都仅执行当地最低工资标准,除上海研精舍外,其余4家的基本工资为1140元/月,即每小时工资是6.55元,工作日加班工资是9.8元/小时,休息日工资是13.1元/小时,法定节假日工资为19.65元/小时。

1、可成

可成的白班和夜班分别为早9:00和晚上9:00上下班,每天两次就餐时间共1.5小时,即每天工作10.5小时。其每年的4月至12月为生产旺季,1月至3月为生产淡季。在生产旺季期间,工人每月最多可休息两天,甚至是整月无休。在生产淡季期间,每周至少可休息一天,每月工作25天左右。工人的月平均工资收入约2900元左右。

2、应华

应华早晚8:00为工人上下班时间,两餐各0.5小时,即每天工作11小时,在淡季时每月休息1天,旺季时2个月休息1 天。如果整月没有休息的情况下工人加班时间长达154个小时。如果一个月只休息1天的,工人的加班时数是143个小时。据工人反映,白班转夜班中间没有休息日,夜班转白班有1天的休息日。工人月平均工资收入约3000元左右,“转正”后有奖金150-270元/月。

3、腾龙

腾龙的是早晚8:00为工人的上下班时间,每天工作12个小时,但每天上班需要提前15分钟集合开会,开会时间不算进工时。据了解工厂长年订单稳定,加班时数也比较稳定,月加班时数在170小时以上。在生产淡季,每月可休息一天,而生产旺季就要整月无休息日的工作。工人每月工资在3000元左右。未转正的员工工资是卡是由职介所发放,而工资条是由工厂人力资源部门发放。

4、东阳

东阳的是早晚7:30分别为上下班时间,每天两餐时间分别为1小时和0.5小时,但据工人反映工厂经常安排工人中午上连班,那么就只有0.5小时的就餐时间。上满倒班时间,工人还可以选择继续加班1.5小时,也就是白班可选择加班至21:00,夜班可选择加班至9:00,当然也可以放弃继续加班。工人每月休息少的时候只有1天。如果工人选择加班多的话,每月加班时数平均工时长达200小时,工人每月平均工资在3000-3500元左右。

5、研精舍

研精舍的白班和夜班分别为早上8:30和晚上8:30上下班,每天两次就餐时间各0.5小时,即每天工作11小时,在生产淡季时每周可休息1天,而生产旺季时2个月休息1 天,甚至整月都没有休息。工厂每月加班时数在85-150小时左右。工人基本薪是1300元/月,每小时工资是7.47元。工作日加班工资是11.2元/小时,休息日工资是14.94元/小时,法定节假日工资是22.4元/小时。工人平均每月工资在2800-3500元左右。

6、富士康

富士康有很多部门车间,所以每个部门车间的作息时间不一样,有的部门是分为每天两班倒的,有的是一班,也有的三班倒。两班倒的工人除去中间吃饭的时间,每天上班10—11小时,每天一班的工人每天正常上班时间是8小时,但如果是生产旺季,晚上需要加班1—3小时,三班倒的工人每天上班6—8小时。有的部门一个月上班只有18天,有的部门每个月上班21天,还有的部门每个月上班达到28天。

富士康每个工人的工资都是比较保密的,就是在同一个部门同一条生产线,工人的工资也不一定相同。普通工人的底薪从每月最低的1350元到2800元不等,就是新进工人的底薪都不一定相同,有的工人刚进去底薪只有1350元/月,但是有的工人刚进去就有1500元/月,具体是怎么去划分底薪的,工人们也不清楚,据说都是上面的管理人员确定的。工厂大部分都是计时工资,主要靠加班费赚钱,不过有的工人有一些奖金,有的工人没有。

因为工人所在部门做的产品和品牌不一样,他们的工资也不一样,据说,做苹果电子产品的工人工资总的要比做其它品牌产品的工人工资高一些,当然这也和加班时间的多少也有一定的关系。在我们的调查中,我们了解到,在同样的工作时间内,因为做不一样的品牌,工人工资相差都很大。比如我们在两个不是同一部门的工人访问中了解到,同等工作时间内,做其它小品牌的手机工人的月工资只有2500元,而另外一名做苹果手机部门的工人的工资就有3200元。

7、比亚迪

比亚迪根据部门的不同,有一班制、两班制和三班制三种情况,但是大部分工人只是每天一班,每天两班倒的和三班倒的相对少一些。比如在该厂区的三部,大部分的车间的上班时间为:早上8:00—11:30,下午12:30—17:30,晚上加班从18:30开始,加班1.5—3小时,不过最近工人们都很少加班。工人每个月的上班天数为22—30天,每个部门车间不一样,每个月上班的天数也不一样。

工厂大多数工人的工资都是按照当地的(目前当地的最低工资标准为1320元/月)月最低工资标准为计算基数的,加班费都是按照劳动法的相关规定执行。工厂有部分车间岗位是执行的计件工资制度。因为工厂的单价并没有公开,所以工人们并不能完全明白他们工资的计算方法,到底自己拿了多少计件工资和多少计时的工资,每月只是觉得和自己预计的数额差不多就可以了。

8、绿点

绿点在2011年旺季是3—5月是生产旺季,工作日每天加班2小时,休息日每天加班10小时,但每周有休息1天,平均每月加班84小时。工厂只有A2塑胶部门及办公室是一班制,其他部门是两班制,早晚8:00是白夜班上下班时间,一个月转班一次。工人每个月可以休息4—8天,每周最长连续工作6天。两班制的员工换班时有连续24小时的休息时间。员工每一班次的吃饭时间是午餐和晚餐各1小时,夜班的员工吃饭时间也是1小时。每天至少有10小时的休息时间。

工人平均每月工资有2500—4000元,如果加班较少的情况下,一个月的工资有2100元—2500元,工资包括项目有:基本薪、加班工资、奖金(绩效奖60—90元、全勤奖60元);应扣项目有:社保、住宿费60元、水电费5元、罚款,正式员工每月总共扣400多元,劳务派遣公司每月总共扣200多元。前三个月是从劳务中介拿工资,每月要扣服务费100多元。成型组每月平均工资是2500元-3000元;加工组每月平均工资是3000元-3500元。

9、日腾

日腾的工人通常情况下每周工作6天,每天工作11小时,每月工作26天。遇到生产旺季则每周工作7天,整月都要上班。工厂有白班和夜班,早晚8:00为两班工人上下班时间,一个月倒一次班,每天有两餐各半小时的吃饭时间。

普通工人的底薪是1280元/月,包括加班费,月平均工资约2800元左右。如果在工厂吃住,工厂每月要从工人工资里扣除180元的餐费(包三餐,不在工厂吃不扣钱)。每月还要扣除30元洗衣费(洗衣费不管是工人洗不洗衣服都要扣)。工人在工厂住宿每月要扣80元的水电费。

进行问卷调查的有绿点、富士康、比亚迪及日腾4家工厂,其有关工作时间、劳动报酬及其满意度的调查数据统计分析如下页表格:

项  目

绿点

富士康

比亚迪

日腾

工作

时数

样本

64

66

69

94

最小值(时)

8

8

8

8

最大值(时)

20

12

12

18

平均值1(时)

10

9.98

10.47

11.78

工作

天数

样本

60

65

67

89

最小值(天)

20

18

22

22

最大值(天)

30

28

30

31

平均值2(天)

24.6

23.87

27.87

29.35

月平均工作时数*

246

238.22

291.8

345.74

工作时间满意度(%)

很满意

7.9

3.1

/

4

比较满意

17.5

6.3

12.3

2.7

一般

61.9

60.9

49.2

30.7

比较不满意

9.5

15.6

29.2

13.3

很不满意

3.2

14.1

9.2

49.3

月工

资收

入(元)

样本

61

64

67

91

最小值(元)

1900

1500

1800

1300

最大值(元)

4200

4150

4000

3600

平均值3(元)

2493.44

2501.41

2572.39

2833.63

工资收入满意度(%)

很满意

4.8

0

3.1

1.3

比较满意

4.8

4.5

9.2

1.3

一般

50.8

43.3

49.2

24.4

比较不满意

22.2

31.3

26.2

17.9

很不满意

17.5

20.9

12.3

55.1

月平均小时工资*

10.14

10.5

8.82

8.2

* 月平均工作时数=平均值1×平均值2,

* 月平均小时工资=平均值3÷月平均工作时数。

 

       根据以上信息可以看出,长三角6家工厂的月工作时间均在300小时以上,也就是说工人在整月不休息的情况下,平均每天要工作10小时甚至更长时间,才能获取约3000元/月的工资;而深圳地区工厂的工作时间虽然相对较少,但工资收入也低很多。

也就是说工人想要获取较高的工资收入,就必须通过这种超长时间的工作来实现,而这种长时间的工作不仅对工人的身体健康造成不可逆转的损害,同时也加大了职业危险发生的机率。这是工厂对工人身体健康极不负责的表现,更是违反中国劳动法律关于月加班不得超过36小时的规定。

第三节,关于工作环境及职业安全方面

在调查样本中,为Apple代工金属外壳的工厂情况普遍要差,主要表现为噪音、粉尘、化学品及机械伤害等。

1、可成

        可成主要是合金机壳的制造加工,由于金属机壳加工制造的特殊性,决定了很多工序均需要通过大型机械设备来完成,同时也加大机械设备对工人身体健康造成危害的可能。调查员通过入职体验、现场观察及工人访谈等方式对可成进行了详尽的调查。

   如在可成在散打过程中会发出尖锐刺耳的噪音,虽然工厂有提

 


                            

                                                           装修工人下班后取下口罩后的面部特写

 

供耳塞等防护用品,但长期在高分贝的噪音环境中工作,也会对工人的听力造成不可逆转的损伤。散打、整修及喷砂等工序都会产生大量的金属粉尘,由于工作场所是属于封闭式的空调车间,其通风设备的局限性使空气中的金属粉尘无法及时排出,而工厂提供的简易型口罩并不能有效阻止金属粉尘被工人吸入。工人下班时可明显看到鼻子两侧脸颊处有残留的金属粉尘(见上页照片),鼻腔内也是黑色金属粉尘。

工人在进入工作岗位前,可成并未提供相应的安全生产及安全防护知识培训,也未告知工人在工作中可能会遭遇的职业危害或风险。工作场所内的灭火器及应急灯等常见消防设施完备,安全通道随时保持通畅,并未有相应消防安全培训或定期消防演习等。

2、腾龙

腾龙的工人每天都是站着上班,同时工作场所的粉尘很大,据一名受访的工人对调查员说:“工厂空气太差,在里面上班就像马路吸尘器。”但这比马路上的灰尘更危险,因为马路上的灰尘仅是一些尘土颗粒,而车间里吸入肺部的将是金属粉尘。

3、日腾

在日腾,据受访的工人介绍说,工厂也会给工人发放手套、口罩、耳塞这些劳保用品,但平时发的劳保用品质量都很差,工人用坏,用旧了才能够换。只有在遇到客户来验厂时,工厂会提前给工人全部换上质量好一点的劳保用品。

4、研精舍

研精舍为工人提供口罩手套等劳动保护用品,但是管理得并不是很严格,同一车间,有的工人佩戴,而另一些却不佩戴。工厂是做铝制品的,在厂区周围都是各种金属废料,显得很杂乱。据工人反映,工伤事故时有发生。

5、东阳

在东阳,据做表面处理部门的工人反映,车间内气味比较大。工厂为工人发放手套、工衣和工帽。据观察,在表面处理部门的工人,工衣上面都是沾满了油污。因为合同是一年一签,每年签订劳动合同的时候,都要做体检一次。

6、应华

据应华的工人反映,工厂车间空气质量很差,常接触到有毒有害的化学用品。在调查过程之中遇到一位手部出现工伤的工人,该工人在厂里工作3个月,在戴手套的情况下,不小心让化学品从手套上沿流进手中,该化学品强烈具有很强的腐蚀性,人手接触到都会被烧伤。目前该工人手部正在用纱巾包裹起来,工人表示,现在还处于工伤假期间,而工厂并没有为他购买社保,只购买商业保险,医疗费用工厂方面给予报销。另外据调查员观察该工人的另一只没有受工伤的手掌,在工作仅三个月的情况下,在戴手套的情况下,手有脱皮的迹象,显得有点粗糙。工人说,车间是有毒的,不能长做,工作一段时间就要出来了。

7、富士康

据富士康的工人介绍,工厂部分车间涉及到有职业危害的问题,主要是辐射、化学品、灰尘等。虽然工厂有给工人做关于职业安全与健康方面的培训,但是工人们反映做的内容很少,一般都只是象征性的讲解一些,貌似在走程序而已,工人们并不能从这些培训中学到所需要的职业安全知识。工厂有对于有需要的工人有发劳保用品,但是部分工人反映说劳保用品不够用和不合格,所以他们觉得也起不了多少防护作用。

8、比亚迪

比亚迪的工人在工作过程中会有接触到化学品、辐射等危害。据有的工人讲,他们车间的噪音比较大,温度也较高,因为工厂并没有公布这些危害的检测数据,所以这些到底有没有危害到工人的身体健康,工人自己并不清楚。

工厂有给部分工人做关于职业安全方面的培训,并发放劳动保护用品,但是很多工人表示这些培训基本上都没什么作用,因为时间短,培训的内容也较少,特别是职业安全方面的,工厂发的劳动保护用品往往也不够用,甚至有的工人还怀疑这些劳动保护用品不合格。工厂也经常有一些工伤事故发生,一名在激光焊车间工作的工人反映,他所知道的他们车间的工伤至少都有4起,主要都是伤在手上,其中压伤和割伤的比较多些。

通过问卷调查的4家工厂,关于劳保用品、职业安全培训及工厂在职业安全健康的表现方面的状况,根据问卷统计分析结果见下表:

项  目

绿点

比亚迪

富士康

日腾

工厂提供劳保用品的状况(%)

合格且齐全

39.1

23.2

32.8

25

有,但不够用

43.8

68.1

45.3

68.5

有,但不合格

7.8

7.2

18.8

1.1

从来不提供

6.3

1.4

3.1

5.4

工厂职业安全方面培训的状况(%)

完善

4.7

7.6

/

1.1

比较完善

18.8

15.2

15.2

9.7

一般

46.9

63.6

54.5

24.7

较差

3.1

9.1

19.7

17.2

没有培训

14.1

/

4.5

47.3

不清楚

10.9

4.5

6.1

/

工作场所对身体健康的影响程度(%)

影响非常大

7.8

16.4

/

50.6

影响比较大

20.3

37.3

18.2

36

影响小

39.1

28.4

37.9

6.7

没有影响

15.6

3

12.1

2.2

不清楚

17.2

14.9

31.8

4.5

工厂在职业安全健康方面的表现(%)

很好

9.4

7.6

7.8

/

比较好

28.1

18.2

23.4

14.3

一般

40.6

57.6

51.6

33

很差

4.7

10.6

1.6

49.5

不清楚

17.2

6.1

15.6

3.3

 

以上介绍的是有关职业危害对工人所带来的危险,同时,工人在工作过程中除了要进行高劳动强度的作业,还要忍受上司的责骂及不合理的规定给他们带来的精神上的伤害。

如在日腾和腾龙的工人都是站立作业,每天从上班开始一直站到下班结束。据日腾的受访工人介绍说,上班时间要想去洗手间需要拿离岗证,一条生产线就一个离岗证。工人去洗手间时间虽然没有限制,但是如果去的时间长了,回来就会被线长责骂。而在可成,现场基层管理人员对工人在工作期间交谈大声责骂的行为时有发生,甚至是辱骂。据受访的工人介绍说,这些情况已经习惯了,并不足为奇。在绿点的啤机部门,每天上班要提前15分钟开会,而不算工作时间。吃饭时间为半小时,在半小时内管理员会安排别的员工顶替岗位,感觉工作高度紧张相当累。喝水及上洗手间不自由,虽然不需要“离岗证”,但需要组长或领班来顶替岗位才可以。

项  目

绿点

比亚迪

富士康

日腾

现场管理人员辱骂工人的情况(%)

有,对此不满

7.9

30.3

14.5

42.2

有,很普遍

31.7

22.7

24.6

14.5

有,事发时可理解

17.5

7.6

24.6

16.9

很少

36.5

24.2

18.8

19.3

没有过

3.2

7.6

10.1

3.6

不清楚

3.2

7.6

7.2

3.6

工厂制度(%)

不合理

19.6

47.5

58.5

58.5

合理

98.2

52.5

41.5

41.5

 

其他进行问卷调查的工厂,其有关现场管理人员的情况及工厂制度的合理性情况,对问卷进行统计分析如上表所示。

第四节:关于食宿条件方面

在食宿条件及环境方面,通过访谈及现场观察的情况如下:

1、      可成

可成有集体食堂,提供一日三餐,早餐为2元,中餐和晚餐各6元/餐,中晚餐提供米饭类和面食类(如下图所示),可自由选择其中一种。米饭不限量提供,可在提供的四素三荤中自行选择三素一荤一汤进行搭配;面食类提供四种食物的麻辣烫,选择其中两种,搭配一份汤粉和两个馒头。另外单独提供辣椒供喜欢辣味的工人免费取用。

 


 

                             食堂提供的米饭类工作餐                                                           食堂提供的面食类工作餐

 

餐厅配有空调和电视,餐桌及地面会及时清扫,食堂工人会佩戴必要的卫生用具,整个餐厅较为清洁(见下图)。据受访工人描述,饭菜卫生状况比较好,只是口味不太满意,选择种类较少,无法满足不同口味及饮食习惯的工人。

工作日(包括休息及节假日日参加工作的)工厂免费上述标准的工作餐,可刷IC卡取用,也可兑换相同价格的其他商品,如饮料或零食等。如当天未工作,则需要自行支付餐费,可支付现金或刷卡后由工厂在工资中扣除。


                                   工人在集体食堂就餐

可成提供有偿使用的集体宿舍,分为6人间和8人间,工人可自由选择是否使用集体宿舍,和选择使用几人间的宿舍,而不受职位或工作年限等其他条件的限制。6人间的宿舍,工人每月需要支付100元/人,如果是8人间的宿舍,工人每月需要支付80元/人,由工资中扣除,无需另外支付水电费或其他管理费用。

宿舍内有洗手间、阳台洗和澡间,洗澡间有热水提供。宿舍配备单冷空调、个人储物柜及清扫设备。宿舍内无专人负责清扫,所以显得比较脏乱,如过道等公共区域有每天专人定时清扫,相对宿舍内要清洁很多。

每栋宿舍配有电视房、图书室和乒乓球室全天免费开放,超市和网吧按个人需求消费。由于工人休息时间少,加之每个人休闲娱乐方式不同,所以这些娱乐设施使用人数并不很多。

使用宿舍的工人可随时自由进出自己宿舍,而不受时间等条件限制。可成科技除为在外住宿的工人提供免费的厂车接送上下班之外,并无其他住宿补贴,也不需支付住宿费用,工人可根据自己的位置选择最为方便的厂车线路。但工人如果不加班(仅是指延长工作时间的加班)则需要自行解决下班的交通,因为厂车只是按照早晚9点左右的时间接送工人。

2、东阳

工厂提供免费的工作餐,伙食三菜一汤。据工人反映伙食味道一般,但是免费的,并且厂外没有餐馆,没有其他选择,只能在厂内就餐。

厂区内没有宿舍,工厂的宿舍在距离厂区近10公里的富华园。住宿舍的工人,每天都是由厂车免费接送上下班。但是厂车有规定时间,如果提前或延后返回宿舍区,就只有自行搭公交车了。宿舍每月扣款60元,包括水电费在内。

3、研精舍

工厂提供免费的工作餐,非工作餐每餐1元。工人反映工厂伙食很难吃,味道不好。工厂的一个角落有一个小商店,在就餐时间,不少的工人不在食堂就餐,而是在小商店买方便面用开水泡着吃。也有一些工人到出口加工区外边买饼充饥。工人每餐时间仅有0.5个小时。由于就餐时间太短,吃完饭没歇多久,顶多抽根烟就要进去车间开始工作。

工厂不提供住宿。大多的工人都是跟同事合租,散居在工厂外边,居住最集中的地方是在创建资讯旁边的宿舍楼。工厂每到下班时,工人骑着摩托车或自行车回去自己租的房子,工厂外宿是不提供住房补贴。

4、应华

工厂为正式工提供免费的工作餐及住宿,为非正式工提供免费的工作餐,但是不提供住宿。所以工厂有2/3的工人都是散居在工厂外面小区里的出租房,而且费用自付,工厂不提供住房补助。

工人每餐时间仅有0.5个小时。据工人反映,就餐时间太短,工厂人员又多,每次都是匆匆忙忙的吃完饭就要到车间上班,没有间歇的时间。

5、腾龙

工厂为工人提供免费的工作餐,不提供住宿。绝大多数的工人可以选择由职业中介所安排的宿舍,也可以自己在外面租房。由职业中介安排的宿舍,每间住8人,房租120元/月。宿舍由不同工厂的人员住在一起,因此显得不是很放心。

通过对4家工厂的问卷调查,有关住宿条件方面的信息统计分析如下表:

项  目

绿点

比亚迪

富士康

日腾

工厂住宿条件如何(%)

很好

4.8

1.4

6.1

/

较好

22.2

10.1

9.1

2.2

一般

38.1

50.7

47

20.7

较差

6.3

17.4

15.2

17.4

很差

3.2

11.6

6.1

58.7

不清楚

25.4

8.7

16.7

1.1

宿舍所存在哪些问题(%)

宿舍人多拥挤

35.1

41.2

73.3

69.2

设施缺少

24.6

45.6

16.7

49.5

通风采光差

3.5

29.4

13.3

26.4

环境卫生差

35.1

41.2

30

68.1

治安差

7

11.8

10

24.2

宿舍收费贵

3.5

7.4

11.7

30.8

舍友间关系不好

5.3

5.9

13.3

13.2

室友安排不合理

8.8

22.1

15

8.8

宿舍用水用紧张厕

24.6

7.4

13.3

18.7

 

下面是有关食堂就餐状况的调查统计分析表:

项  目

绿点

比亚迪

富士康

日腾

食堂伙食质量如何(%)

很好

7.8

1.5

6.1

/

较好

18.8

5.9

9.1

/

一般

54.7

63.2

47.0

9.6

较差

15.6

16.2

15.2

19.1

很差

/

10.3

6.1

69.1

不清楚

3.2

2.9

 

16.7

2.1

食堂伙食存在哪些问题(%)

伙食费贵

4.9

18.2

43.1

45.7

伙食卫生差

49.2

40.9

38.5

67.4

伙食份量不足

21.3

33.3

29.2

67.4

饭菜品种少

36.1

45.5

23.1

66.3

饭菜无营养

9.8

37.9

30.8

64.1

口味单调

44.3

39.4

29.2

50.0

其他

4.9

3.0

/

1.1

 

第五节:关于工会及工人业余生活方面

这次对绿点、比亚迪、富士康及日腾进行问卷调查,其中有关工会及工人业余文化生活的信息统计分析如下表:

项  目

绿点

比亚迪

富士康

日腾

是否有工会

(%)

28.6

30.4

43.9

5.5

没有

15.9

26.1

4.5

65.9

不清楚

55.6

43.5

51.5

28.6

工会活动

(%)

知道工会开展活动

4

19.4

23.4

4

不知道

96

80.6

76.6

96

向工会提意见

(%)

没有提过

56.4

62.7

68.2

69.8

偶尔提

41.9

28.4

30.3

18.9

经常提

1.6

9

1.5

11.3

项  目

绿点

比亚迪

富士康

日腾

下班后除睡觉休息外的业余活动
(%)

没事可做无聊

31.7

26.1

36.4

50

逛街

27

34.8

31.8

83.7

看电视/休闲书籍/听广播

27

21.7

12.1

44.6

上网

42.9

42

39.4

31.5

陪伴家人

1.6

2.9

1.5

6.5

兼职赚钱

6.3

8.7

9.1

21.7

体育锻炼

6.3

20.3

10.6

5.4

参加聚会

9.5

10.1

7.6

9.8

学习进修

3.2

5.8

13.6

8.7

其它

1.6

2.9

3

1.1

向工会提意见后

(%)

不予理会

13.8

7.9

30.6

17.8

回应但不做任何改变

29.3

41.3

43.5

53.3

听取意见做些改变

50

41.3

17.7

20

完全听取并及时作改变

6.9

9.5

8.1

8.9

                   
 

第六节:日腾vs富士康

如上所述,由于一系列工人自杀事件,以及媒体对于其恶劣工作环境的诸多报道,作为苹果最大大供应商的富士康成为了众矢之的。与此同时,苹果公司也已口头承诺,会逐步改善富士康的工作环境。

对于富士康的批评是极为中肯的,而在工作环境方面的改善也终将是数以万计的工人收益。但是,从这一节关于生产苹果商品的富士康工人以及在其他苹果代工厂工作的工人的对比,我们可以清醒地认识到,富士康不是个案。在整条苹果的加工链中,都存在着严重的工作环境恶劣问题。苹果所需要做的,不仅仅是对于富士康的改善,而是整个代工厂链条上的大改革。

如下表所示,位于深圳的富士康工厂虽然条件恶劣,但是与其相比,日腾在上海的三家工厂惨不忍睹。下表就选取了部分具有代表意义的指数:

 

日腾

富士康

 

上海

深圳

 

3家工厂

 

发放问卷

100

70

回收问卷

94

66

大约工人总人数

20,000

120,000

派遣工比例

50%

 8% (后转正)

平均日工作小时数

11.8

10

平均月工作日数

29.4

23.9

平均月工作小时数

346

238

最低工资(元)

1300

1500

最高工资(元)

3600

4150

平均工资(元)

2834

2501

平均时薪(元)

8.2

10.5

平均时薪 (美元)

$1.28

$1.65

对工厂健康安全评价为差的比例

50.0%

2.0%

对宿舍环境评价为差与极差的比例

76%

21%

对宿舍环境评价为极为拥挤的比例

69%

73%

对宿舍环境评价为设施不足的比例

50%

17%

对宿舍环境评价为脏乱的比例

68%

30%

对食物评价为不卫生的比例

67%

39%

           

日腾工厂有员工约2万人,这些工人每天平均工作12小时,而富士康的个人每天平均工作10小时。日腾的工人每月仅仅休息一天,这让加班时间已经超过国家规定的富士康员工“相形见绌”。

尽管日腾工人的平均月工资高于富士康工人的平均月工资,但是这反映的是更长的加班时间,而非更高的工资水平。对日腾的工人而言,他们时薪为8.2元,也就是1.28美元,这远远低于富士康员工10.2元(1.65美元)的时薪。

日腾工厂的健康安全得不到保障,这是个极其严峻的问题。约一半接受调查的工人将此项评级为“差”,而在富士康,只有20%的个人将此项指标评价为“差”。

相比于富士康的住宿环境,日腾的住宿环境则更为恶劣。在两家工厂的调查中,两家工厂各自有约70%的员工表示宿舍过于拥挤。但是,在富士康,仅仅21%的员工认为宿舍条件“差”或者“非常差”;而在日腾,有多达76%的员工在此项上表示认可。又例如,一半的日腾员工认为宿舍缺少必要的设施,而只有17%的富士康员工对他们自己的宿舍做出这样的评价。另外,67%的日腾员工认为,提供给他们的食物并不卫生。而在此项指标上,富士康员工的赞同率为39%。

第七节:整体综合情况

这一部分主要包括工人对工厂的整体满意度及希望改善的方面,具体问卷统计分析如下表:

项  目

绿点

比亚迪

富士康

日腾

认为工厂应该改进的方面

(%)

改善食堂伙食

46.9

54.4

65.2

80.6

改善宿舍环境条件

17.2

47.1

39.4

66.7

开展员工娱乐活动

37.5

45.6

31.8

30.1

为员工提供学习培训机会

21.9

19.1

28.8

32.3

加强职业安全

7.8

16.2

7.6

57

依法支付员工工资

18.8

51.5

7.6

30.1

控制工作时间

9.4

30.9

19.7

16.1

管理人员的素质

48.4

26.5

34.8

21.5

完善工人投诉申诉机制

17.2

20.6

15.2

14

其他

3.1

2.9

/

/

项  目

绿点

比亚迪

富士康

日腾

(%)

在工厂的晋升机会

17.2

31.9

22.7

58.1

工资收入的增加

76.6

73.9

86.4

78.5

工作时间(包括加班)减少

20.3

42

12.1

25.8

工作强度减少

26.6

10.1

13.6

11.8

知识技能的培养提高

15.6

24.6

19.7

29

文体娱乐生活

15.6

20.3

10.6

28

食宿质量的改善

21.9

11.6

22.7

25.8

良好的人际关系

14.1

23.2

22.7

16.1

奖励制度

6.3

14.5

6.1

23.7

职业健康安全

12.5

13

10.6

12.9

正当权益等到维护

7.8

7.2

9.1

10.8

个人价值得到体现

9.4

15.9

4.5

16.1

惩罚制度

1.6

7.2

1.5

4.3

其它

1.6

2.9

/

/

                     
 

第三部分主要通过工人访谈、现场观察、入职体验及问卷等调查方式,介绍这10家工厂在用工方面的现实状况,下表是对其中4家工厂的整体满意度的调查统计,工人满意度最高的为比亚迪13%,最低的为日腾7.5%,而超过60%的工人对工厂的满意度只是一般,表示如果有更好的机会随时会离开,最不满意的是日腾,超过30%的日腾工人对工厂不满意,表示随时会离开。

项  目

绿点

比亚迪

富士康

日腾

对工厂总体满意度

(%)

很满意做/有归属感,打算继续在这里

12.7

13

9.1

7.5

一般,如有更好的机会就会离厂

71.4

65.2

66.7

62.4

不满意,随时准备离开

15.9

21.7

24.2

30.1

 

第四部分:工人与社会

通过问卷对4家工厂工人进行问卷调查,其中关于工人个人需求及发展的信息统计分析如下表:

项  目

绿点

比亚迪

富士康

日腾

平均值

为什么外出打工

(%)

外出打工收入高

6.6

22.1

25.8

71

31.4

外面的发展机会多

47.5

66.2

36.4

45.2

48.8

见识世面

47.5

52.9

34.8

21.5

39.2

有熟人在外面

24.6

10.3

37.9

12.9

21.4

喜欢城市的生活

9.8

10.3

12.1

2.2

8.6

其它

4.9

4.4

1.5

/

3.6

个人未来五年计划

(%)

继续打工

6.3

10.1

15.4

47.2

19.8

回家务农

3.2

1.4

0

0

1.2

成为技术骨干

4.8

26.1

6.2

3.4

10.1

自己创业

66.7

47.8

56.9

29.2

50.15

还没想过

11.1

8.7

20

15.7

13.9

晋升企业管理人员

7.9

5.8

1.5

4.5

5.0

项  目

绿点

富士康

比亚迪

日腾

 

现实月平均工资收入

2493.44

2501.41

2572.39

2833.63

 

理想月平均工资收入

3582.2

3790.91

3795.52

3848.39

 

目前月平均支出

1427.87

1800

1568.18

1637.23

 

满足需求的支出

3172.03

2838.1

2354.1

2689.35

 

                       
 

通过以上信息可以看出,外出打工收入高、发展机会多极见识世面这三种情况最多,分别占31.4%、48.9%和39.2%,这可能是工人外出打工之前的想法或目的。但通过第三部分有关工厂的状况以及工人的满意度来看,显然,现在的生活和工作与他们当初的设想相差甚远。在对工人未来五年的计划进调查发现,超过50%的工人选择自己创业,约20%的工人选择继续打工,只有1.15%的工人选择回家务农。

第五部分:工人与Apple

项  目

绿点

富士康

比亚迪

日腾

对苹果公司的了解
%

非常熟悉,并经常了解其产品动向

8.1

1.5

3

1.1

比较熟悉,对其产品很有兴趣

38.7

30.3

33.3

18.3

有听闻,不过不太在意

33.9

40.9

43.9

68.8

不熟悉,也没有兴趣了解

14.5

16.7

9.1

7.5

完全不了解

4.8

10.6

10.6

4.3

苹果产品

%

目前有使用Apple产品

13.6

4.6

10.4

2.3

没有使用但很想拥有

74.6

69.2

70.1

76.7

没有使用也不感兴趣

11.9

26.2

19.4

20.9

 

如上表所示,平均超过70%的工人没有使用Apple的产品,但他们却很想拥有,而他们一个月的工资收入在不扣除生活开支的情况下仍然买不了一台iPhone,更不用说想购买iPad。



[1] 成都警方确认一名富士康员工坠楼死亡,原因不明http://news.sohu.com/20120614/n345601658.shtml

[3] 根据国内媒体报道,2011年5月20日富士康成都公司发生爆炸2死16伤其中重伤3 人http://jsszwyz.blog.163.com/blog/static/118614358201142194035659/

[4] 伟创力集团成立于1969年,是一家总部设在新加坡,并在NASDAQ上市的跨国公司,是目前全球第二大电子合约制造服务商(EMS),世界500强企业之一。

[6] 江西赣州一公司两名员工接连自杀致一死一伤http://news.cntv.cn/20110803/115387.shtml

[8] 实际上,深圳绿点的派遣工占到七成,苏州绿点的派遣工占到九成,不包括管理和技术工人,二者都是基于我们的调查而得出的估计值。

[9] 此次调查的八家工厂全部都列在苹果公司发布的2011苹果供应商名单中。

http://images.apple.com/supplierresponsibility/pdf/Apple_Supplier_List_2011.pdf

[10] 我们共调查了十家工厂(全部为苹果公司的供应商),十家工厂全部存在着派遣工的问题。此部分关于劳工派遣的报告仅仅关注于其中的八家工厂。

[11] 进行调查的时间为生产的淡季,因而问卷和访谈所反映的情况均为生产淡季的情况。

[12] 所调查的十家工厂全部出现在苹果公司发布的2011苹果供应商名单中。http://images.apple.com/supplierresponsibility/pdf/Apple_Supplier_List_2011.pdf

[13] 1/3的工人属于正式工人是我们基于此次调查所做的估计。

首页 | 关于我们 | 项目介绍 | 调查报告 | 媒体中心 | 如何参与 | 相关资料
147 W 35th Street , STE 406,New York,NY 10001
Tel: 212-244-4049 | Fax:212-244-4146 | clw@chinalaborwatch.org